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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十五年了

Content Format: 
Date recorded: 
2025.08.28
Place recorded: 
Paris

媽,十五年了

十五年間沒有一天不想起妳和爸爸,沒有一天不感謝神把我生在妳和爸爸組建的家庭。從小身上帶著爸爸忠貞事主捨己關懷人以及妳日夜不停殷勤持家相夫教子的影子,習慣於以父事為念的愛神愛人生活。

如今我已經來到七十幾,記憶漸弱,然而對妳和爸爸的思念卻日益濃厚,夜裡常禁不住的叫聲「媽!」,鞭策自己必須竭力追上爸爸為主為福音奔波的典範。

我們姊弟四人一生的歲月都在神的庇蔭下度過。妳和爸的孫子也都長大成家了。雖然各居一方,但彼此間卻有緊密的聯繫。第四代曾孫年紀尚小,相聚時總是一見如故的歡笑滿堂。我感恩的在角落看著,深知這一切的恩寵,都來自妳和爸撒下的種子。

15年了,媽!
或許不用再15年我們就可以再相聚!多好!多美!多期待呀!

民兒
2025.08.28

***

輕握妳手

在南非,正和英國的陳路加執事準備到賴索托去舉開靈恩會。突然接到哥轉來媽媽兩個星期內連續休克兩次的消息。四個孩子就只剩下我在最近三個月內沒有回去過。媽說:「我油將燃燼,昱民怎還沒回來?」

那夜,我未眠。商議後,取消了陳執事單獨行動安全上將有顧慮的行程。向等著我們去的家庭說抱歉。徹夜,在網上找最速捷的班機。八個小時後進入機場,奔了二十四小時的陸空行程,回到生命中最甜蜜的地方:媽媽身邊。

來到醫院,哥、嫂都在。媽躺在病床上,慈顏加上滿頭漂亮的白髮。微弱無力。見了我,從頭到腳打量,然後說:「你回來了?... 瘦了!」

三天後,苑芬也從法國趕回來。那夜,我陪媽媽。將房裡的燈關熄,只留下夜燈。輕輕的將媽媽的手擺在我的手心上。本想講些這幾年來好玩的事,好讓媽媽安睡,做個好夢。

誰知,當媽的手輕輕的擺放在我手心的剎那,生命突然像倒轉的帶子,一幕又一幕有關這隻無力之手的故事緩緩的走出,將我牽回從前的從前。

我天生左手便利,在那時代是必須被糾正的。從幼稚園開始學寫字起,媽媽的手一次又一次的打在我的左手上,我噙著淚吃力的學會了兩手自如。長大後,常在課堂上冷不防的左右開弓,讓眼皮將闔上的孩子們露出驚訝的神采。

兒時經濟不好,我靠贏來的彈珠和紙牌還是買不到幾個「柑仔糖」。有一天,趁著家中無人,打開媽的錢包抽走了一張十元大鈔,買了一大堆糖果蜜餞,在大白天裡當孩子王。

日落,在爸叫我去之前,藤條先從媽手裡往我腿上猛抽。我被打得像腳下有火一樣的亂蹦。還記得,讓我閃避不及的「家規」是從媽媽的……左手使出!

那時台中教會缺少彈琴的人才。於是媽在家裡雙手在風琴上一首又一首的重複著,負擔起晚間聚會的司琴。為了持續會堂的幽雅與芬芳,媽開始學插花。我看著媽的手指幾次被花刺破,終於獲得了插花教授文憑。

家裡的負擔隨著孩子們同時上大學和研究所而顯得沉重。於是媽到印刷廠去拿回一疊又一疊的日文印刷品來校對。戴著老花眼鏡,從清晨到深夜,右手一字一字的校正,左手一頁一頁的翻轉,翻痛了年少站在媽身後的我心。

記得,有天夜裡,我獨自呆坐在校園的小徑上,計算著媽必須要校對多少頁才足夠讓我繳上一年私立大學的費用?...(正回憶起這往事時,果然母子心連心,86歲,時空已模糊的媽,突然睜亮眼睛問二十多年前就已經獲得法國巴黎大學哲學博士學位的我說:「昱民,你明年的註冊費夠嗎?」。我眼睛濕潤撫著媽媽的白髮安慰媽說:「媽,夠了」。媽媽鬆了一口氣)。如今,以最大之愛牽引我長大的手,微弱的垂在我手中。還沒等我開口講故事,就柔和的翻轉過來握住我的。在凝住的母愛裡,媽逐漸的睡去。

我一直待在燈光黯淡的床邊,輕輕的握著媽媽的手,籠罩在慈母的光輝裡。

                                                              2009.02.15寫於大林 媽身邊
2010.08.28 媽蒙主恩召於大林